夏日的蝉鸣总是聒噪得令人心烦意乱,尤其是对于此时正坐在Z大图书馆里的云汐而言。窗外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柏油路面,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作为这所顶尖985院校金融系的高材生,云汐本该在这个暑假去某家投行实习,或者哪怕是在空调房里享受难得的闲暇。
然而此刻她却不得不合上书本,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。就在昨天,母亲的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。电话那头母亲语气殷切,说是自己多年的老闺蜜林阿姨遇到了难处,林阿姨常年和丈夫在外地做生意,家里独留一个刚上高二的女儿浅浅。据说是这孩子玩心太重,期末考试成绩一塌糊涂,眼瞅着就要高三了,家里急得不行,想请个靠谱的家教镇镇场子。
云汐本想拒绝,毕竟带孩子这种事怎么看都比写论文要麻烦得多。但耐不住母亲软磨硬泡,又搬出两家多年的交情,再加上林阿姨开出的报酬实在丰厚得让人难以拒绝,云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应承了下来。
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,按照母亲给的地址,云汐打车来到了一处位于城南的高档别墅区。这里的绿化极好,繁茂的树荫遮蔽了烈日,知了的叫声也似乎变得没那么刺耳了。
按响门铃后,过了许久门才被打开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宽大T恤和超短热裤的少女。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,皮肤白皙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,一头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,甚至还有几缕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呆毛翘着。她手里还抓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,嘴角沾着一点碎屑,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外的云汐。
这就是浅浅了。云汐在心里暗暗打量了一番。
你是谁呀。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,眼神里满是迷茫,显然是完全忘了今天会有家教上门这回事。
我是你妈妈请来的家教老师,我叫云汐。云汐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失礼而感到不悦,反而是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,只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里,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这小姑娘长得倒是挺乖巧,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林阿姨说的那样让人头疼。
啊,家教。浅浅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,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,手里的薯片差点撒了一地。她连忙侧过身子让出通道,语气里虽然带着点不情愿,但还算礼貌。姐姐请进,我妈跟我说过了,只是我刚睡午觉给忘了。
云汐跟着她走进屋内。别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甚至有些冷。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袋子和游戏手柄,沙发上的抱枕也扔得乱七八糟,显然这里的主人平时过得相当随性且缺乏管束。
浅浅胡乱地把沙发上的东西扫到一边,给云汐腾出一块坐的地方,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地毯上,那双修长笔直的大白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伸着,丝毫没有在陌生人面前的拘谨。
姐姐你喝水吗,冰箱里有可乐。浅浅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往嘴里塞薯片。
不用了,谢谢。云汐婉拒了她的好意,目光平静地扫过茶几上那张只写了名字的数学试卷,红色的32分显得格外刺眼。她并没有急着开始说教,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教案和笔记本。
既然我是来给你补习的,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。云汐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先把你的期末试卷拿出来,我们分析一下薄弱点。
听到要看试卷,浅浅原本还算轻松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。她磨磨蹭蹭地从一堆杂志下面抽出那张皱巴巴的试卷,有些心虚地递给云汐,眼神飘忽不定,嘴里小声嘟囔着。其实这次是因为我涂错答题卡了,不然肯定能及格的。
云汐接过试卷,修长的手指轻抚上面的褶皱,32分。确实是个很有挑战性的分数。云汐并没有拆穿女孩拙劣的借口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卷面。大题基本全空,选择题也是错得惨不忍睹,这可不仅仅是涂错答题卡就能解释的。
看来你的基础比我想象中还要薄弱一些。云汐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试图用吃薯片来掩饰尴尬的小姑娘。从今天开始,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是上课时间。我会根据你的情况制定复习计划,希望能在这个暑假帮你把基础补上来。
浅浅嚼着薯片,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哦,知道了。
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当回事。反正父母都不在家,这个看起来温柔得像只绵羊一样的姐姐能把她怎么样呢。只要稍微敷衍一下,混过这几个小时,等她走了自己照样可以打游戏追剧。
然而浅浅显然低估了这位来自985学霸的压迫感,也完全没有意识到,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人眼中的猎物。
第一天的补习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开始了。
云汐讲课很有条理,声音也很好听,像是清泉流过山涧。但对于早就习惯了在课堂上神游天外的浅浅来说,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催眠曲。
没过二十分钟,浅浅就开始坐不住了。她一会儿转转手里的笔,一会儿扣扣手指甲,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放在一旁的手机。屏幕刚刚亮起一条微信消息的提示,她的心早就飞到了晚上的游戏开黑局里去了。
这道题听懂了吗。云汐突然停下了讲解,手中的红笔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啊,懂了懂了。浅浅猛地回过神来,想也没想就点头如捣蒜。
云汐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那好,既然懂了,就做一下这道变式题。
浅浅看着云汐推过来的草稿纸,上面的题目虽然看着眼熟,但那些数字和符号组合在一起,对她来说就像是天书一样。她握着笔,咬着笔杆,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半天也没憋出一个解字。
怎么,不是说懂了吗。云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明明是很轻柔的语调,却让浅浅莫名感到后背一阵发凉。
那个,我好像又有点忘了。浅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,试图蒙混过关。
云汐并没有生气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重新拿起笔在纸上演示起来。没关系,我们再讲一遍。但是浅浅,学习是要靠自觉的,你在我面前装懂并没有任何意义,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。
浅浅吐了吐舌头,表面上乖巧地点头,心里却在暗自庆幸。看来这个姐姐脾气真的很好嘛,这么糊弄都没生气。
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,浅浅的胆子越来越大。
从最开始的小动作不断,发展到后来公然在云汐讲课的时候低头玩手机。她把手机藏在课本下面,借着长发的遮挡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,脸上时不时露出傻笑。
云汐讲着二次函数的图像性质,余光却将女孩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她看到浅浅因为游戏胜利而微微上扬的嘴角,看到她因为回复消息而显得有些急切的手指,也看到她那双修长的腿不安分地在桌子底下晃荡。
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坏蛋啊。
云汐心里这么想着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当场发飙的性格,她更喜欢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掌控。现在的放纵,不过是为了将来清算的时候更有理由罢了。
浅浅,这道题选什么。云汐突然发问。
浅浅被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大腿下面,慌乱中抬头看了一眼题目,随口胡诌了一个答案。选C。
这道题是填空题。云汐平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看不出喜怒。
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。浅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支支吾吾了半天,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云汐轻轻合上手中的课本,发出啪的一声轻响。这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敲在浅浅的心上一样。